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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07-30
來自地獄的怒吼交響樂––序
如果把自己的快樂分享出來叫做「回饋社會」。
那麼我接下來的所作所為一定是「報復社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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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親愛的、未曾謀面的、大概也不太可能見面的朋友們,大家好。
人活著,就要吃飯。
人,活著就要吃飯。
人活著就要,吃飯。
同一句話重複三次不是因為我懶或是要騙字數,而是因為這句話真的很重要,值得用三種以上不同的角度去審視審思審省,所以我這裡就先偷懶只用三種角度快速看一次。
吃飯是一件很重要的事,不管你想怎麼活,只要活著,就會跟吃飯扯上關係,甚至以吃飯作為結語,例如佛家化緣除了化去自己與施主的因緣,也是要化去自己跟食物之間的因緣,不過因為佛家理論不是我接下來的主題,所以這邊就先跳過不解。
我們都有在外吃飯的經驗,而且多少都有吃到地雷的慘痛經驗。
畢竟在外吃飯就是這樣,你無法預測店家的材料從何處取得,以何種方式烹煮,在上餐的過程中又出過什麼意外。光是同一間速食店,就有可能早中晚三個時段端出來的同一道組合餐,吃起來卻有完全不同的味道,更別提那些沒有機械式標準制度化組合作業的一般外食店面,地雷與否,都只有實際踩過之後才知道。
與外食那不穩定的環境相比,自家做飯似乎是個相對穩定許多的決定,至少你可以知道材料來源、烹飪方式、以及上菜過程中的意外,而且不管好吃難吃都是自己的責任,不滿意還能立刻命令自己緊急補救或改良。
用個更簡單的比喻就是,部隊的伙食不可能比家裡的飯更好吃,不知有多少被偉大國軍浪費了青春與生命的戰士們,在新訓的第一天就對自己過去的無知愚昧感到痛苦不已,並且在重新吃到家裡飯菜的時候痛哭流涕。
我只能說,各位,你們真幸運,居然能夠認為家裡的飯比較好吃。
我當時被問到這個問題的答案可是:
部隊的飯比家裡更好吃。
是的,相信很多人會懷疑、會指責、會說我根本不懂吃是怎麼一回事情,不然怎麼可能說出部隊的餿水比家裡的飯更好吃這種連鬼都不會信的謊。
但是各位,你們應該多少都曾經在漫畫裡看過這種角色設定:
天真活潑可愛美麗的美少女,品學兼優,卻擁有致命的缺陷,只能做出殺人料理。
容我跟大家說一句,這種角色,在現實世界中是真的存在的。
而且還不需動用硫酸硝酸氫氟酸之類的強力化學藥劑,只需要最單純最普通最正常的食材就能做出足以殺死一個人……不,是毀滅整個部隊的料理。
比方說,要如何做出可以殺人的炒蛋?
過程姑且不論,要用哪些材料才能做出足以殺人的炒蛋呢?
用到化學藥劑的都遜掉了,我吃過的殺人炒蛋,只需要蛋、鹽、糖跟醬油就可以殺人。
在我吃下那被死鹹的烤焦外皮包覆的大塊炒蛋時,我從嘴、舌頭、食道一路到腸胃都整個冷了一下,但是基於不能浪費食物,不然會被雷公劈的基本原則,我還是拼著把這種炒蛋一次又一次地吃完,然後一次又一次地在吃完後連續蹲了好幾次廁所,直到拉出兩倍於炒蛋份量的質量以後才會稍微停下來。
是的,殺人料理最可怕的不是一吃就死,而是吃了讓你半死,讓你在活著鳥無生趣的狀況下,不斷思考自己上輩子到底是幹了什麼壞事情,現在才會被懲罰要吃這種東西。
我從小就是吃這種東西長大。
我,從小,就是,吃這種東西,長大。
我上輩子到底幹了什麼壞事情,才會被懲罰這輩子要吃這種東西……
但是殺人料理也並非對人生毫無幫助喔,光是吃一頓拉兩頓的必然效果,就可以快速清空腸胃,幫助減肥效果,因為你這餐攝取了多少熱量,接下來都必須拉個兩倍出來。
而且吃著只會令人半死的殺人料理時,你會一邊吃一邊逼自己思考非常艱深又根源的問題,好逃避這頓會徹底破壞食慾的飯,於是你通常會在吃飯時順便領悟「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霧亦如電,應作如是觀」是怎麼一回事情,也能夠理解什麼叫做一切果皆因緣相生,吃這飯不是為了吃飽,是為了化解因緣,化解自己與食物的因緣,化解自己對於活著的執著跟慾望,因為不頓悟到這個程度,這些食物就必定會被浪費掉,到時候別說雷公會來打,搞不好會招致更多這類因緣上門找碴––
簡單來說,接下來的這段時間裡,我將會跟大家分享種種我從小到大體驗過的,以及現在也依然繼續體驗中的,殺人料理。
真要說的話這可真的是講不完啊……從比較近期的「聞起來像壞掉,吃起來也像壞掉,但其實是今天才剛剛做好,只是被加入了橙醬,看起來很像咖哩雞湯的雞湯」,到現在正躺在我家冰箱裡,散發著種種不祥殺人氣息的,某種類似粉蒸排骨的「前」紅燒肋排。
我有很多很多可以跟大家分享的慘痛回憶。
因為我好像已經快要無法忍受,只有我記得這種事情。
雖然我很感謝我外婆如此「照顧」我的伙食問題。
但是我接下來要開始報復社會了,謝謝你,外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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