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來的終於來了。
雖然牠們都知道這件事情早晚會發生,也做好了過份充足的準備。
但牠們卻沒料到,這件事情會發生成這個樣子──
在惡魔黨的十九全大幹部例年例行會議裡,出現了一個「暴徒」。
至少對惡魔黨的牠們來說,那就是暴徒。
那個暴徒手持山地住民的山豬牙大番刀,幾乎毫髮無傷地穿過了惡魔黨雇用的外地軍警灑開的火網,斬斷了掛在大議場正門上的百年黨紀戒律牌,大步大步地走向因黨員集體潰逃堵住所有出入口,無法離開議場的十九全大幹部,以及惡魔黨的大首腦。
「暴徒!」
專門將世間黑白事一劃顛倒的衝車大幹部,冲著牠眼中的暴徒喊出了「暴徒!」
就像牠過去曾經對無數試圖抵抗牠的那些「暴徒」所做的那樣,以牠最擅長的言語進行顛倒黑白的攻擊!
但是牠的攻擊就跟外頭那些外地軍警射出的子彈一樣,無法傷害這名「暴徒」分毫。
「就是有你這種暴徒!我們鬼島才會亂!」
專門調動僵屍,對意圖反抗者進行海量鎮壓的另一名大幹部,發出了指揮僵屍的言靈。
可是牠忘記了,這是惡魔黨的十九全大幹部會議,在這場會議裡,除了惡魔黨自己人之外,沒有可以供牠言靈操弄的僵屍。
「你做出這種事情,剛好證明科學小飛俠那夥人都是跟你一樣的暴徒,我可以合法動用惡魔黨所有武力將你消滅。」
總是跟在大首腦屁眼後面的貼身小刀大幹部,直接宣言發動惡魔黨所有戰力對這名暴徒展開攻擊。
這是強制性的命令,不管「所有戰力」願不願意。
於是那些外地雇來的軍警全體化身肉彈飛撲上去,以手榴彈炸毀自己的身體,將牠們肚子裡最髒最臭的東西全部倒在暴徒頭上臉上身上手上番刀上。
「看啊!看這暴徒醜陋難看又難聞的樣子!這就是意圖反抗我們惡魔黨的暴徒真實的模樣!所有住在鬼島的奴隸們!這就是反抗者的榜樣!」
小刀幹部揮動從大首腦屁眼裡抽出來的令箭,負責記錄整場會議的所有攝影機一起接上網路直播與電視頻道,要給這名「暴徒」一個祖宗子孫千萬代都得滅亡的教訓!
全身髒污,又臭又爛的暴徒,高舉手中的番刀,用力劃了幾下,便將覆蓋他的厚重污肉爛泥俐落甩開。
然後就在全島奴隸與奴隸主的眼前,提著那把還留著鍛打痕跡與厚厚碳皮的山豬牙彎刀。一步一步逼近惡魔黨的十九全大幹部,以及反過來被小刀幹部當成肉盾,擋在暴徒面前的大首腦。
「為……為什麼!?為什麼我們所有的攻擊都對你無效!?為什麼!?」
「因為我很壞。」
「有我看不過去的垃圾在欺負鄉民,我就會過去一刀砍翻。」
「有我吃不下去的垃圾敢拿出來賣,我也照樣去一刀砍翻。」
「但是你們這些惡魔黨的卻比我更壞!」
這名暴徒順手一刀就砍傷了十九個大幹部,刀深斷骨!
「你們這些畜生不但欺凌弱者,甚而利用他們!從前我在山裡一個人住,沒人讓我知道這些垃圾事也就算了,但既然我知道了,我這麼壞的傢伙,不可能不來砍個一刀看看!」
暴徒反手又一刀,砍飛了大首腦的腦殼上半部──露出了大首腦那光鮮亮麗的腦殼底下,水母般蠕動、漂浮著的虛無腦幹!
「說了半天!你這個暴徒原來也是自以為住在這個土地上的害蟲!」
「果然住在這個土地上的人類!才是妨礙這塊土地發展最大的害蟲!」
「我們惡魔黨接收這塊土地以來!經營了多少!付出了多少!你這暴徒可知道嘛!」
「我們可是讓你們這些奴隸能夠從鬼子國的殖民底下掙脫出來的大恩人!像你們這種忘恩負義的島上人種果然應該全部消滅!殺光!不人道地徹底滅絕!」
「能夠對我毫不猶豫地說出這種話,是因為你們很相信,這座島上只剩下供你們操弄的僵屍?或是你們認為這些正對著我們的鏡頭,傳出去的畫面只會給被挑選過的傢伙看見?」
「我們惡魔黨跟你這種暴徒沒什麼好說的!」
「那個人告訴我,這個世界上有所謂令人作嘔的邪惡。」
「而你們這些惡魔黨,就是這種邪惡!」
「幹幹幹幹幹什麼!我們可是惡魔黨喔!超偉大的喔!是建立這個國家最大的功臣喔!」
「靠!什麼建立這個國家!」
「啊啊啊啊!對不起!說錯了!是建設這個島最大的功臣喔!」
「那種只能騙僵屍的話,就去講給僵屍聽吧。」
暴徒一刀砍斷了衝車大幹部的下巴。
「不過僵屍也不會聽誰說話,因為是僵屍嘛。」
「你你你你幹出這種事情!你不可能全身而退的!我們已經調來軍隊!調來戰車!你一定會死在這裡!」
「我本來就沒打算活著出去。」
暴徒用刀尖扶著遮臉的帽子,將帽舌往旁邊劃開一點。
「因為我得報那個人,還有這片土地的恩。」
「武警來了!」
全副武裝的重裝部隊穿破窗戶與屋頂,懷裡的步槍全力朝著暴徒灑開彈幕。
暴徒先一刀揮開大部分的子彈,接著跟被揮開的子彈一起衝向大首腦與十九大幹部!
「救命啊!!!!!」
十九大幹部的脖子全都中了那深深的一刀。
一刀幾乎將牠們的腦袋砍落,卻僥倖連著最後一層皮沒斷那麼深的刀。
而光是這層皮還在,這些大幹部就能躲過死劫。
因為牠們不是人,是惡魔黨。
大首腦腦殼裡的水母真身直接放棄了肉體,飛竄到第一個落地的武警懷中,哭哭啼啼地要落地的武警們立刻把這個暴徒從這塊土地上徹底抹殺!
原本拿暴徒沒辦法的子彈,不知怎地發揮了原本的功效。
暴徒全身上下被打滿彈孔,緊握著番刀腿軟跪倒。
「哈!哈哈!哈哈哈!看!看吧!這就是反抗我們惡魔黨的下場!別以為你死了就算了!我們會挖出你祖宗十八代!三十六代!七十二代!讓你們全家全族全種屍骨無存!徹底滅亡!」
「你們是不是整天跟僵屍來往,所以連腦袋也變成僵屍了啊?」
滿身彈孔的暴徒提著番刀再次站起。
「噫!!!」
「先前你們的子彈拿我沒辦法,是因為你們太弱,而我太強。」
「而現在我讓你們拿子彈打,是因為我要發動我的『替身能力』了。」
「替……替身?」
「是啊,你們沒看過JOJO嗎?每個人都會有一個的,靈魂的形體,能力的化身。」
「少胡說那些怪力亂神的東西!我們惡魔黨可是很科學的!所以才會只有科學小飛俠來妨礙我們!」
「還有你們這些永遠學不乖的本島人!」
「是啊,我們本島人永遠學不乖。」
「不管被殺、被迫害、被踐踏、被弄殘甚至斷子絕孫,都過了四百年了,卻還是不斷不斷地像我這樣走出來,專找你們這些惡魔黨的碴。」
「但是你們活該!」
暴徒揮出刀尖,直指在場所有的惡魔黨!
「無論什麼樣的法律,遇到你們惡魔黨的惡魔證照都會轉彎。」
「警察就在直接看見,也會刻意放著不管。」
「你們是最令人噁心的邪惡,因為你們就只會一種手法:
利用弱者來欺凌弱者,而且還裝出一副善人的模樣!」
「這座原本乾乾淨淨的島已經被你們竊佔。」
「而法律跟警察對你們都沒有效用。」
「所以就由我這個『替身使者』來制裁你們這種『令人作嘔的邪惡』!」
STAND UP!
暴徒的聲音遠遠地擴散出去。
就算他不講,惡魔黨的十九大幹部以及大首腦,也都能理解「這個人的替身能力發動了!」
「你……你的替身能力是什麼!?」
「EYE
CATCH,在我正在死亡的同時,把我的人生走馬燈強制輸入所有人眼中、耳中、記憶中的替身。」
「胡說!我跟本什麼都沒看見!」
「你們這些惡魔黨什麼時候有了自己是『人』的錯覺?」
「什──把攝影機切掉!全部切掉!現在!立刻!快!!」
「你能切斷攝影機,卻無法切斷我的靈魂!」
暴徒反轉山刀,一刀切開了自己的肚皮!加速了他死亡的進度,也強化了替身的能力發動範圍與效果!
「正在分享我的人生的人們啊!請聽我說!」
「我曾經跟你們一樣,渾渾噩噩像個僵屍一樣得過且過!認為和平才是最好的!認為作亂是要不得的!」
「但是什麼是和平?什麼是作亂?」
「如果你們的和平,是指沒有外人會來搶走自己所鍾愛的事物!」
「如果你們的作亂,是指這些怪物會來毀滅你們所居住的故鄉!」
「那麼現在就是你們奮起之時!」
「STAND
UP!站起來吧!鬼島人!」
「就算這裡住滿了惡鬼!這裡也是我們的土地!我們的家!」
「而家!是不容許惡徒侵犯的地方!」
「我從『那個人』那裡得到的『黃金的精神』!現在就留給你們所有分享了我人生的『人』!」
「這不是開始!也不是結束!」
「只是我們站起來了!」
「STAND UP!!!!!!」
「給我炸了!」
於是暴徒被武警們以炸彈徹底消滅了。
連一點肉片都沒有留存。
~~
會後,惡魔黨緊張地查驗了鬼島所有的角落,好確定那個暴徒所謂的「替身能力」只是不科學的胡扯。
牠們甚至讓科學小飛俠一起幫忙查驗──畢竟科學小飛俠的經費申請理由,全靠惡魔黨的存在來支援。
查了半年左右,惡魔黨與科學小飛俠都做出了相同的結論: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麼「替身使者」,那個暴徒就只是個持刀的瘋子罷了。
然而就在那年的年底,差不多十一月的時候,也就是惡魔黨興高采烈地將企圖反抗的醫療體系連根拔除,好讓黨內某位大幹部的胖孩子,可以群魔拱豬似地被拱上鬼島天籠城主大位的那一天。
全島各地都傳來了不可思議的消息。
有人單槍匹馬摧毀了地方的惡魔黨部。
有人成群結隊攻破了惡魔黨的軍事基地。
而這些人在發動叛亂攻擊之前,都說出了相同的關鍵語:
「STAND
UP!」
惡魔黨與科學小飛俠依然不願意接受這個不科學的事實。
而事實的石子,正準備把扭曲的歷史巨輪徹底拆解,重組回應有的面貌──
STAND U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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